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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助妈妈圆梦
时间:2015-05-23  来源:  作者:王洪友

 

1、我一点也笑不出来
从我记事那天起,妈妈就患严重的哮喘病,弯腰驼背瘦骨伶仃的。爸爸多半外出做零工,家里、地里的活计,就全靠妈妈了。
有一年雨水偏大,草苗一齐长,地里像铺了一层绿毡子,粘脖脖掉在上面都不沾土。赶上星期礼拜,我就帮妈妈薅草。
天热得像下了火一样。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顺着眉毛往眼角里流,灼得人直眨巴眼睛。我用脏手一抹,妈妈见了笑着说:“看你像个小花猫,歇会儿吧。你呀,该懂得好好学习了,将来考上大学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其实妈妈的脸上也早已抹上了一条一条的泥土印子,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。我看着妈妈驷马汗流、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,有心歇也不歇了,我只是想让妈妈多一点轻松、快活,便说:“妈,不着急,你休息会儿吧,我不累。”我朝妈妈一笑,噌噌地大把大把地薅起来。尽管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,手也勒出了血泡,可我心里的痛远远超出了身体的痛。
我是心疼妈妈呀!也是从那时候,我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勤奋学习、立志上大学的种子!
那年,我9岁。
2、我的眼泪像山洪暴发一样往外冲
光靠爸爸挣那点钱,妈妈连小药都吃不起,哪住得起医院呢,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,后来终于卧床不起了。
为了让爸爸在外面多挣些钱,家务活我全担了下来。我开始学习做饭、洗衣服,就连煎药都做得得心应手了,为的就是天天能看见妈妈,进屋能喊一声妈妈。
有一天,我和弟弟正在学校上课,邻居突然风风火火地跑进学校,叫我马上回家。我一见来人那气喘吁吁慌里慌张的神情,什么都明白了。我一把拎起书包,扯着弟弟,像被狼撵的一样往家跑。
妈妈身边围了好多人。我冲进去,一把拉住妈妈的手,喉头立刻肿了起来,眼泪一下子模糊了视线:“妈,坚强点,妈,你会好起来的……等我长大挣钱,给你治病,买好吃的!”妈妈脸色铁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手哆嗦着抚摸我的脸,轻轻地给我擦眼泪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妈放心,带好弟弟,考——大——学……”我急得抱着妈妈,使劲摇晃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涮涮地往下掉,撕心裂肺地喊道:“妈妈,不要,妈妈,不要离开我们啊。”我拚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撕扯着衣襟:“妈妈,你醒醒、醒醒呀,我和弟弟还没长大,千万不要扔下我们不管啊!”妈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她似笑非笑、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,还是撒手走了。
火化那天,我像只发了疯的狮子,趴在妈妈身上紧紧地抓住不放,谁拉我,我就打谁,谁劝我,我就和谁吵。“妈妈,别走,妈妈别走哇……妈妈,你回来呀……”我哭得昏了过去。事后,我发现大人们把我手指都掰红了,掰肿了。
这一年,我12岁。
3、我忍着让眼泪憋了回去
妈妈走了,家里简直就像山嘣地裂一样,生活一下子就没了方向。我的眼泪都哭干了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。后来在大人们的劝说下,我也想明白了。对了,妈妈临走时说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我一定振作起来,不辜负妈妈的希望,照顾好弟弟。日子该过还得过,这么一想,头也不昏了,心里也轻松我了。忽然,我觉得自己长大了。
我除了做家务,学习更加努力了。因为我有一个愿望,也是妈妈的梦想,那就是上大学,找工作,多挣钱,养活爸爸。
弟弟从小就娇惯,没离开过妈妈,白天黑夜地哭。其实,我何尝不想妈妈呢?可我有泪不能流。我在爸爸面前装得没事人似的,因为我是姐姐,可我比弟弟只大两岁啊!
弟弟的学习成绩一天比一天差,淘气打架,衣服像被狗掏了一样,三天两头地洗。有时我午间舍不得吃饭,省下钱来给弟弟卖好吃的,可他还是不听话,竟然背着书包逃课。我发现时,气得我噼里啪啦地把他胖揍了一顿。事后,我后悔了,眼泪围着眼圈转。我无奈,真想大哭一场,因为妈妈在的时候,弟弟从来没挨过一个手指头,可我转念一想,活该,谁让他不争气!我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4、我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
我上高中一年的时候,弟弟也读初中了。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供我们读书。我咬咬牙、狠狠心,只好辍学打工供弟弟上学。我苦口婆心地劝他,把“坚强、自立、上进”的词都说麻木了。
黑夜,我含着泪,指着天上的星星说:“妈妈在看着我们呢。”后来,我的心血终于没有白费,弟弟到底从怀念妈妈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看我放弃学业供他自己上学,心里明镜似的,越发勤奋了,终于考上了大学。
录取通知书发下后,我紧紧地抱着弟弟激动地哭了。我领着弟弟,带上妈妈平时最喜欢吃的食品,来到了妈妈坟前,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样地把家里发生的一切,都告诉了妈妈,也吐出了堵在我心头的苦水。我趴在妈妈坟上,就像躺在妈妈的怀里,痛痛快快、开开心心地大哭了一场……
我虽然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,但我托起了弟弟,圆了妈妈的梦!
我想,我值了。